二)系统综合效应

  人体系统各部类由于产生感觉的机制不同，所以区别开

来是十分必要的。但是我们又必须注意，人体毕竟又是一个整

体，是一个大系统，各种感觉同时汇拢其中，又会汇成一个综

合而成的总体效应。客观事物的属性又往往不是单方面的，它

往往以自己的各种属性作用于人的各种对应器官。如一朵花，

它既以自己的气息作用于人的嗅觉器官;又以自己的色彩作

用于人的视觉器官;还以自己枝叶的质感作用于人的肤觉器

官;甚至还会以自己的象征意义作用于人的思维联想器官。八

对这朵花的综合感觉总效应的肯定否定性质，就是前述各种

小感觉的肯定否定性综合后的结果。同一事物的多种属性中，

有的会使人愉快，有的会使人不快，但这些属性在人的感觉中

综合后的总效应却不会模棱两可，而会有一个较明确的肯定

或否定性感觉情感态度。当然，各小感觉的色调较统一，则综

合的总效应也较单纯;而各小感觉的色调如果有对立冲突的

成分，则总效应的总体明确的肯定或否定体验中，又会夹杂着

有个性差异的滋味。所谓悲喜交集、又爱又怕，就是这类感觉。

  对感觉综合效应的定性法则的研究是十分重要的，它直

接关系到对复杂的人类感觉情感态度和审美态度的运动变化

规律和本质的理解。

  在研究中，我们注意到，同色调小感觉的综合后总效应，

总是和各小感觉的色调相同的，因此运动变化规律并不复杂;

而相反色调小感觉的综合后总效应，其色调就不易把握，也体

现出较多的具体运动规律。我大致概括出三条，较概念地叙

述如下：

（一）基层的决定作用

  我们这里的基层，指的是生命运动中比较根本的系统，但

这也是一个有相对性的概念。如，机体部的系统可以说是处

于生命体的最基层的，但感官部呢?它相对于机体部，可说是

上层，但相对于中枢部则又可以算是基层了。另外，在各大部

类的各组成系统间，也有相对的基层和上层。如在感官部中，

味觉就是相对的最基层，而听觉则是相对的最高层。这里，比

较的顺序就是各系统在生物进化中出现的先后，越先出现的

系统处于越基层。其具体序列在后面《三部类的关系》一节中

还要谈及。

  所谓基层的决定作用，指的是，当一个事物给人的几种小

感觉的色调发生冲突时，其中处于较基层的小感觉的色调，往

往会对人发生较大的作用，而定下人对此事物综合后感觉总

效应的色调。例如，毒蘑菇往往色彩很漂亮，但是人们对它产

生的总感觉不是好感，而是一种特异的反感。而另外一些无

毒的蘑菇虽然极不漂亮，颜色极为平常甚至难看，但由于它鲜

美的味道，仍然会激起人们很大的喜悦、好感。这里相对的情

势和相反的情感反应，却正好显示了一条共同的规律:机体安

全的感觉要比视觉悦目的感觉，强度大得多;在左右人的综合

感觉效应时，力量也大得多。观察其中味觉的感觉就更有趣。

因为无论毒蘑菇或无毒蘑菇，据说味道都很鲜美，但是它没能

改变人们对毒蘑菇的反感，却决定了人们对难看的蘑菇的好

感。这既使我们看到了基层的相对性，又从更严格的意义上

证实了基层决定作用的确实性。其实，审美中的"距离说"只

是一种很肤浅的概括，它所由以立论的许多现象，其真实原因

正在于基层的决定作用。而由于"距离说"的肤浅，也就使它

对一些类似现象无法解释。例如，欣赏虎威固然要以笼子造

成人与虎的"距离"才能进行，但是欣赏天鹅呢？难道就一定

要隔开二丈吗?这种"距离说"难以处理的问题，对于基层决

定说却是轻而易举的。普列汉诺夫"实用先于艺术"之类命题

也与此有关。

  在原始民族的装饰品中，这种基层感觉对人的情感综合

效应的决定性作用，往往很明显地表现出来。这在普列汉诺

夫的《论艺术》中有不少材料。其中比较典型的例子是，非洲

许多部落的妇女在手上和脚上戴着铁环。富人的妻子身上戴

着的这种装饰品有时候几乎有一普特重。她们为什么乐意忍

受着机体行动上的巨大不快感而戴上这种被文明人戏称为

"奴隶的锁链"的东西呢?书中指出，因为"在他们那里铁是贵

重的金属。贵重的东西显得是美的，因为同它一起联想起来的

是富的观念。"(《论艺术》12页)可是富的观念为什么又是使

人喜悦的呢?毫无疑问，在那些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原始民族

中，富的观念正是紧紧地和人们的基本生存的感觉需要，和食

物、衣物等联系在一起的。和这些生存、温饱的强烈感觉需要

相比，行动上的负重不便感觉又何足道呢?可是，当社会叉向

前进，沉重的铁环已不能成为富足的代表，也不能换来人们所

需要的基本生活资料时，铁环的装饰价值也就大半失去了。古

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说，粪筐可以是关的，金盾可以是丑的，

如果粪筐适用而金盾不适用的话。从我们的层次论来看，苏

格拉底的话当然还缺乏一点分析。如粪筐对视觉没有什么快

感，对嗅觉还有恶感，人对它的好感是来源于它的轻便，便于

人的拾粪劳动，可以对人所需要的基本感觉温饱有作用。金盾

虽然漂亮，使人的视觉有快感，但当无须用它来战斗自卫，也

无法用它去换取食物以解饥饿时，它的好处就太微不足道了，

甚至会使人愿意用它去换一只粪筐了。可见苏格拉底的话在

对综合感觉的总体效应的判断上，还是正确的，也合乎我们基

层决定论的原则。同理，对于童话中那个点物成金的贪心国

王，面包会比金子可爱得多;对于一个快要淹死的人，一块烂

木板会比腰里的一串铜钱可爱得多;对于荒岛上的鲁宾孙;一

把小刀要比一瓶巴黎香水可爱得多。

  这种综合感觉效应的基层决定性，在艺术审美领域里比

比皆是。我国著名散文家秦牧先生在一篇名为《金堤蚁穴》的

文章(见《文汇报》1980年5月11日)里谈到这样一个事例，

"有一些美丽非常的月历，也存在类似的情形。那些月历的照

片，十分精美，印刷、纸张也都是上乘的。但是搞美术设计的

人，给每幅图片都围上一条粗大的黑边，这一来，它就碰到了

厄运，相当部分的人很不欢迎它。原因是，它使人想起了讣

告。"看来，有部分八对死亡的厌恶和恐惧感被这条黑边唤起，

这种感觉的强度会大于对画面欣赏得来的愉悦感，实在是不

奇怪的。秦牧先生还提到这样一个例子:在广东珠海市的海关

墙壁上曾经挂过一幅波涛汹涌，海鸥飞掠的海景画。可是这

样一幅有着雄伟美的画竟不受赏识，"有好些中外旅客，竟提

出要求，请将那幅表现狂风巨浪的绘画撒去，另换一幅表现风

平浪静、景象安详的。"原因也不难理解，"画本来是不错的，它

要是发表在美术杂志上，大概不会有人提出什么异议。但是它

挂在海关里面，外面许多旅客远涉重洋，在轮船里曾经饱尝风

浪颠簸之苦，有一种见到海浪就怕的心情，踏进海关，见此画

幅又重温那一番难受滋味。迟些日子，再度离去，行将出关乘

坐海船，又一次见到那幅波涛汹涌的绘画，心头就感到很不好

受了。"当然，在有些特殊人物身上，他对波涛汹涌的大海态度

也会很不一般。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对主角皮却林就有

这样一段描绘:"好象一个在海盗船上出生和成长的水手;他

的心灵己经习惯于暴风雨和搏斗。一旦把他抛到岸上，那么，

不管绿荫蔽天的树林怎样引诱他，和煦的阳光怎样照耀他，他

都会感到寂寞和苦闷。"是的，人在必要的条件下是敢于冒险、

乐于冒险的。"危险?危险令人紧张，紧张令人觉到自己生命

的力。在危险中漫游，是很好的。"(鲁迅语)但人却并不时时

冒险，事事冒险，在毫无价值的事情上冒险。鲁迅先生在白色

恐怖中的老练而分寸精当的战斗就是著例。今天的许多人们

也是这样，在各自的事业中往往是很敢冒险的，他们和皮却林

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有着更有社会价值的冒险目标，而皮却林

却没有。黑暗的旧俄社会便他的生命找不到有价值的事业，而

只能寄情于种种"消耗"式的"搏斗"。如此而已。

  回到我们的基层决定论的原则上来，有些人也许会问我

们:那么音乐呢，你也许忘记音乐了吧，它虽是感官部最高层

次的感觉，可是它的魅力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孔子还说，闻韶

乐而三月不知肉味哩!我们说，是的，音乐确实是有很大魅

力，不过孔子的说法也只可看作是修辞上的夸张。否则就可

能是这位夫子先生肉吃得太多了。我们倒宁愿相信马克思的

说法:"忧心仲仲的穷人甚至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无动于衷。"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刘译本48页)另外，我们还

要指出「对于音乐的魁力不能笼统观之，而要进行分解。我们

把音乐分为纯音乐，接近人的各种情感节奏的音乐，以及带讯

音的音乐。后面两种音乐由于借助了一些非音乐因素的帮助，

大大增强了自己的魅力。能够更好地借助非音乐因素的帮助，

这是听觉感受方式比其他感受方式高明的地方。但是，我们

如要精确地测定各种感觉对人的作用强度，就必须保持条件

的统一。也就是只能以纯音乐对人的作用强度去和前几种感

官感觉及机体感觉比较，而纯音乐对人的作用强度其实是相

当有限的。音乐中对人们有最大感动力的往往是歌曲，而这

歌曲中的歌词越是描写人们最迫切向往的事物就越有魔力。

如爱情歌曲的魔力就是一例。可是爱情的魔力又源于何处?

它的根不就扎在人们机体部的较基层感觉中吗?

(二)总体的决定作用

  较基层的感觉因为对生命体活动更为紧要，所以会具有

相对更大的强度，这好象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由于种种情

况，有时这种强度并不充分地达到，没有最大程度的实现，因

此就不表现为绝对最大强度。这时，如果其他层次的感觉种

类增多、强度上升，便有可能形成总体优势，改变人的感觉总

效应。

  例如，一个残废的人，一张畸形的脸，马上就会使人感到

不快，甚至恐怖。因为那显示出对生命力的伤害和摧残，显示

着一种病态和不协调。然而，当你知道这个残废人是一个荣

誉军人，而那有畸形脸的人是一个卡西摩多式的人物时，你的

感觉就会发生变化。是的，残废是令人不快的，但是荣誉军人

的残废却是他高贵品质和献身精神的有力证明。这是一种精

神的美、道德的美、社会的美。它们的肯定性感觉造成了总体

优势，就改变了你对这个残废人的总感觉。有人会说，这些精

神美、道德美、社会美可都是观念性的东西，没有什么感性性

质，它们在你的感觉层次里又占据什么地位呢?我们说，精

神、道德、社会行为量不一定具有直接可感的好恶感觉属性，

但仍然和人的各种层次的好恶感觉有看千丝万缕的联系。与

人的好恶感觉无关痛痒的"精神"、"道德"、"社会行为"，人们

是不会对它们产生情感反应的。当人们知道了自己的安定、

和平、幸福和健康是得自于这些荣誉军人的牺牲，怎么会不产

生崇敬和好感呢?!而卡西摩多式的人物，他的畸形并不给你

造成更大的威胁，他对你饥饱、冷暖和安危的关心又给你造成

大量的好感，当然也就使你形成了总体效应的肯定性感觉。

(其实，历来颇有争议的悲剧的崇高以及喜剧的滑稽的审美效

应，都属于这类构成要素色调复杂，强度不同的总体效应。)

  一般人对于枯藤、老树、昏鸦、残荷这些东西是不喜欢的。

原因也很明显，这些东西无生气，枯朽、灰暗、死寂、凋零。但

碰到在有些特殊情况下，这些东西也会产生一定的艺术趣味，

因为枯藤的反面正好是生气勃勃的青藤、翠蔓;老树的反面正

好是欣欣向荣的年青树林;昏鸦的反面正好是充满希望的灿

烂晨曦;而残荷的反面更正好鲜明地衬托看初放的芙蓉那滚

动着露珠的娇美的酡颜。这种潜在的强烈对比是有看一定的

刺激联想作用的:有人会借它们寄托自己的失意;有人会喜欢

它们使人心灵安宁，有人会在它们的刺激下进入沉思，重新

认识和更加珍惜青春、生命和灿烂的年华。这些复杂的种种

感觉往往汇成了一种超过事物本身感觉属性的总体优势，"而

决定了人对这一事物的审美态度。雕塑家罗丹在这方面走得

很远，他把一个老妇人干瘪丑陋的形体姿态作为艺术表现的

对象。我们说这尊作品如果引起观赏者的联想越少，它就越

缺少成为艺术品的资格。它只有当自己引起的其他联想和情

感的强度上升，以致压倒了它自身直接给予人们的厌恶感时，

才可以给人们以肯定性的总体感觉。犹如前面的枯藤、老树、

昏鸦、残荷之类能够使人觉得有观赏价值时的原理一样。而

这座老妇像的命名《老娼妇》或《欧米哀尔》，以及当年那位红

极巴黎的妓女的故事，就正是起了一种激发人们联想的作用。

（当然，由于这座雕塑的丑恶感的强度毕竟太大，以致常要压倒

它可能引起的肯定性情感，使人们产生总体的否定性感觉情

感。无怪乎愿意让这座雕像常常陪伴自己的人是不多的。）确

实，在这类例子里，事物本身所起的往往只是一种联想引起物

的作用。它引动大脑用联想"移来"许多其他表象，又从这许

多移来的表象激发出许多相应的"情感"。由"移来之象"产生

"移来之情"，所谓"移情"作用的机制我们认为大抵如此而已。

某一事物本身的审美属性，由于这一"移"而大大复杂化起来。

  不过我们知道，对于上述的人和事物，人们的感觉综合效

应是差异很大的。因为人们的胸怀品质、经历体验、知识修养

不同，造成了思维联想能力和指向的巨大差异，进而造成了人

们对同一事物所唤起的感觉种类、强度不同，也就造成了总体

效应的区别。应该说，这一领域，正是教育、美育工作者所应

辛勤耕耘的重要领域之一。他们劳动效率的高低，在这一领

域里，可由受教育者对同一对象产生的不同总体感觉效应，而

见出巨大的差异。有的可称之为高尚、丰富、细腻;有的却是

猥琐、狭隘、粗鲁;还有许多中间色调。

(三)实感的决定作用

  人以三个级别的反射方式和客观世界相交往，这三个级

别的方式都有自己的情感效应。当人以自己的感官直接接触

客观事物的感性性质时，产生的感觉情感反应是一级反射水

平的;而有的事物是因为和人所感兴趣的事物有着时空上的

联系而具有了对人的情感引发作用，这是二级反射水平的;还

有的事物因为和人所感兴趣的事物有着判断中可能存在的因

果关系，而具有了对人的情感引发作用，这是三级反射水平

的。这三个级别的感觉情感活动在人的感觉世界中并不永远

是调和统一的，相反，它们经常处在冲突、斗争之中。这种冲

突斗争中，三方面的力量常常此消彼长，使人对事物的总感觉

态度变化不定;然而，从长远的最终的结局来看，第一级反射

的实感作用总是会取得最后胜利，决定人们对事物的感觉总

效应。这就是实感的决定作用。

  例如，国外有些民族有着不吃某种兽类的肉的习惯性风

俗。他们中许多人对违反这一习俗的人有着一种真实的感觉

情感上的反感。然而，他们理智上并不能明确说出这种感觉

情感产生的理由。而究其实来说，这种感觉情感的来源不过

是在他们从小生长于其中的环境里。这个环境中的人们对于

违反某一习俗的行为，向来持着一种强烈的批评、否定态度。

这就造成了这一民族成员的条件反射性情感态度，一种所谓

"积淀"作用。当然，这种习俗的最初成因，可能也有某些依据。

但是这些民族的后代却不一定知道这些依据，对他们来说，

多属于对"传统"的因袭继承。然而，仅仅靠习惯性机制维持的

感觉情感态度是不很稳固的，尤其是当鲜明快适的实感带着

与之相反的感觉向前者冲击的时候。

    上述这类例子在人类的社会生活中比比皆是，在民族审

美趣味的历史变化、道德感的变化、仪表时尚的变化等等领域

中都存在。就肤色而言，达尔文在他的研究中曾记下过这样

的材料:"…白皮肤和高鼻子受到了黑人的嘲笑，他们认为

此二者皆不堪入目，而且形态奇异。"非洲的摩尔族看到白皮

肤，"便皱起眉来，好象不寒而栗","中国人讨厌我们的白皮

肤，"等等。(达尔文：《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叶笃庄、杨习之

译，699一700页)世界各民族对人的肤色的审美态度显然会

受自己的环境、习惯以及民族自尊意识的巨大影响，然而如果

要说在实感的比较之下，会没有一个比较一致的感觉却也是

不客观的。别的民族我们且不说，就说我们自己，今天恐怕就

很少存在象达尔文所说的不喜欢肤色白的情况。这不消证

明，看看许多化妆品用以招徕顾客的广告就可以知道了。在

婚姻制度和观念上也有这种情况:习惯于包办式缔姻方式的

封建家长们对于自由恋爱是何等的反感呵!可是自由恋爱的

婚姻方式造成的幸福，毕竟是越来越切实广泛地被人们实际

感觉到了。这种实感的作用是强大的，它不仅使青年们更勇

敢地理直气壮地追求自由恋爱，也柔化了家长们的情感态度，

由反感到矛盾，终而转变为同情和赞同。在仪表时尚的变化

上也是这样。一些贫苦落后的地方，人们是无力无暇注重修

饰仪表的。这就形成了一种不重修饰的习惯性态度，以至当

人们的生活已经较富裕，有力量有空闲时，对一些修饰仪表的

行为也抱着反感，看不惯。然而，毕竟现实的感觉更有打动

力。修饰如能按着"美的规律"来进行，毕竟高于自然美。越

来越多的人在实感的强大冲击之下，内心的矛盾感觉的综合

效应发生了质变，渐渐地也注意了修饰。这样，新的审美情感

终于渐渐为社会所认可，而整个社会的人们对于生活的审美

感觉情感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进而也就渐渐形成了新的

习惯性感觉情感态度。

  当然，应该补充的是，实感的决定性作用不仅仅表现为对

新异事物的肯定上，如上面所说的事物那样;也会表现为对一

些所谓"新事物"的否定上，如果这一新异事物原先被说得如

何之美好，而当人实际接触它们后却完全没有美感好感时。这

类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在政治体制、经济制度、政党、领袖、学

说、道德观念、审美标准、时尚习俗、仪表规范等方面都存在。

我们仅举一个艺术方面的例子:现代派艺术的大胆创新固有

可取之处，但它的有些音乐作品在人们实际欣赏时实在引不

起好的实感，使人们对这些音乐作品实际上产生了否定性的

感觉情感。如名称美妙的"先锋派"的某些音乐作品和一些噪

音组成的作品就是这样。对这些作品产生否定性感觉情感的

人，有许多倒是很赞成创新的，但是他们这种乐于迎新的态度

也并没有能战胜听觉实感的不快。这也就是实感的决定作用

的另一种表现。当然，这种否定性感觉情感的出现并不意味

看一切创新都应该禁止，而只是表明创新还没有达到自己的

目标，还没有按着"美的规律"进行，因此应该继续前进。如此

而已。

  在前面三条感觉综合效应的定性法则中，我们可以发现

这样一个大致的共同点:与生命体的生命活动关系越紧密、广

泛、实际，则感觉及情感的强度就越大，也越能在冲突的诸感

觉中，对综合后的感觉总效应的定性具有左右作用。

三)游戏、艺术的分类

  我以为，游戏活动和艺术活动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人

们往往把较低级形态的游戏称为游戏，而把较高级形态的游

戏活动称为艺术活动罢了。持反对意见的人会认为这是大大

贬低了艺术活动的社会意义。我们不赞同这种批评，因为事

实上我们完全没有否定艺术活动的生理的、甚至社会的巨大

进步功能。我们还具体地指出了艺术这种生理和社会进步活

动功能是如何实现出来的微妙机理。问题在于，游戏活动也

有本质上相似的进步功能和意义。但是以传统的粗略的不科

学的眼光轻蔑地看待游戏的人却没有注意到这点。不是我们

贬低了艺术，而是他们看低了游戏。需要改变的倒正是这后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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